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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ocloud的“白手套”游戏:英伟达在卖芯片,它们却在借高利贷

AI 导读

CoreWeave、Nebius等Neocloud公司通过高息债务购买英伟达GPU并出租算力,形成期限错配和高杠杆风险。CoreWeave截至2026年6月底合并债务和租赁义务约520亿美元,10月14日五年期CDS利差一度触及1194.5个基点;Gartner预测到2030年超过80%的Neocloud服务商将退出主流市场。

正文

英伟达的AI芯片卖得越好,有一类公司就欠得越多。

CoreWeave是这类公司里最显眼的一个。截至2026年6月底,其合并债务和租赁义务总额约520亿美元;据市场共识预测,2026年至2028年累计负自由现金流可能达到710亿美元。其“以较高利率借钱、赚取较薄资产收益”的模式,被DA Davidson分析师直接称为AI界的“次贷”。

但CoreWeave不是孤例。Nebius、Lambda、Together AI等一批被称为“Neocloud”的公司,都在做同一件事:从英伟达买GPU,租给微软、OpenAI、Meta,然后背上巨额债务。Gartner预测,到2030年,超过80%的Neocloud服务商将被迫终止独立运营,退出主流牌桌。

理解这个赛道,不需要看GPU的算力参数。只需要看一张资产负债表,和一根不断收紧的债务绞索。

白手套:帮“投资方爸爸”扩表

Neocloud的本质,是一副“白手套”。

英伟达需要卖芯片,但微软、亚马逊、谷歌这些超大规模云厂商的采购节奏受自身资本开支约束,不可能无限接单。于是,Neocloud出现了:它们从银行和私募市场借入高息债务,用这笔钱去买英伟达的GPU,然后把算力租给有需求的客户。

在这个结构里,英伟达的角色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供应商,它更像是一个提供隐性担保的“金融做市商”。以CoreWeave为例,英伟达持有其约一成一股权,向其销售GPU,并承诺在2032年之前购买最高63亿美元的剩余云计算容量——这意味着,CoreWeave卖不出去的算力,英伟达来兜底。

2026年7月前后,英伟达进一步推出针对Neocloud的“GPU租赁收入兜底”和收入分成模式,为这些公司的融资提供隐性背书。这种模式被称为“循环融资”:英伟达投资或担保Neocloud,Neocloud拿着这个信用背书去银行借出几十倍杠杆的钱,再回头向英伟达疯狂下订单。

芯片销量被推高,英伟达的股价被推高,而杠杆和违约风险,留在了Neocloud的资产负债表上。一位分析师的概括很直接:英伟达没有直接放贷给Neocloud,而是通过收入担保和营收分享,“两头赚钱”。芯片的利润归英伟达,债务的利息归银行,风险归Neocloud的债券持有人。

结构性断裂:借短贷长,借贵租贱

这副白手套之所以脆弱,不在于AI有没有需求,而在于它的财务结构从第一天起就是倒挂的。

成本端是短期、高息、不断滚动的债务。CoreWeave 2026年8月完成的一笔26亿美元延迟提款定期贷款,利率为Term SOFR加5.50%;相比之下,Nebius同期的一笔7.75亿美元有担保贷款,利率仅为SOFR加2.50%。更严峻的是存量债券:一只2031年到期的债券,票息9%,二级市场价格已跌至面值的79.9美分,对应收益率15.6%;另一只同期限债券收益率达到16.2%。

收入端却是长期、锁价、利润率有限的算力租赁合同。CoreWeave第二季度收入同比增长112%至26亿美元,长期承诺合同贡献了绝大部分收入,但资本开支高达94亿美元,超过当季收入的三倍,净亏损6.26亿美元,其中GPU抵押债务的利息支出就有6.4亿美元。

更致命的是资产端的折旧风险。GPU不是厂房,它的技术迭代速度极快。今天花几十万美元买来的顶级芯片,两年后可能就会被新一代产品大幅贬值。Neocloud签订的长单往往长达三到五年,但底层硬件资产的实际经济寿命可能只有两三年。一旦新一代芯片上市导致租金下滑,这份长期合同就会变成严重的财务负担。

这个结构的问题,不在于某一笔债务的利率有多高,而在于资产和负债的期限完全不匹配。Neocloud用两到三年内集中到期的短期债务,去支撑一份份锁定价格的长期算力合同。2026年以来,国内通用算力机柜出租率整体承压,部分区域空置率偏高;英伟达H200的租赁价格也出现过短期下跌。如果租金收入覆盖不了利息,债务的续滚链条就会面临断裂。

硅谷银行式的流动性危机

这种“借短贷长、借贵租贱”的错配,在金融史上有一个极其精确的类比:2023年3月的硅谷银行。

硅谷银行吸收的是短期的、可随时提取的存款,持有的是长期的、价格对利率敏感的债券。当利率上升、存款流出时,它被迫在亏损状态下抛售资产,迅速陷入流动性枯竭并宣告破产。Neocloud的结构如出一辙:负债端是短期、浮动利率、需要不断再融资的债务;资产端是长期、固定价格的算力合同和快速折旧的GPU。一旦信用市场收紧、或客户需求预期转向,再融资的窗口关闭,公司就会在现金流的挤压下,迅速陷入系统性的偿付危机。

为了掩盖这种现金流压力,部分Neocloud在财务报表上存在“利息资本化”的操作空间,将建设期的大量利息支出计入资本开支,从而在利润表上推迟亏损的体现。但资本化只能推迟痛苦,不能消灭债务。当这些项目进入运营期,高昂的利息将直接砸向利润表,彻底击穿微薄的租金差价。

CoreWeave的CDS市场已经给出了定价。2026年10月14日,其五年期CDS利差一度触及1194.5个基点,隐含的五年内违约概率超过60%。三位联合创始人在同一时间窗口内累计套现33亿美元,其中一位近40%的个人财富已转为现金及等价物。创始人选择将股权变现,债券持有人留在原地承担违约风险——两个动作指向同一个方向:风险正在向资产负债表的最底层沉淀。

大客户依赖与二线玩家的生存困境

除了财务结构的脆弱,Neocloud在商业逻辑上还面临着两座大山:客户的高度集中与同质化竞争。

以CoreWeave为例,其大部分营收长期依赖于微软、OpenAI和Meta这几家巨头。这种极度集中的客户结构,意味着Neocloud在议价上毫无主动权。微软既是CoreWeave的客户,也是其潜在的竞争对手。随着微软、亚马逊自研AI芯片(如Maia、Trainium)的逐渐成熟,以及大厂开始调整算力采购策略,Neocloud的订单持续性面临严峻考验。一旦大客户削减外部采购比例,Neocloud的长约收入就会瞬间断流。

而那些没有拿到英伟达特别“兜底”承诺的二线Neocloud公司(如Lambda、Together AI等),生存环境更为恶劣。它们面临着更高的借贷利率、更短的账期,以及更严苛的抵押条件。在算力供给逐渐走向过剩的当下,为了抢夺剩下的中小客户,它们不得不打响价格战,进一步压缩本就微薄的利润空间。许多二线公司实际上是在用账上的现金硬扛折旧,等待下一笔融资来续命。

这不是AI的泡沫,是一种融资结构的泡沫

需要做一个区分:Neocloud的困境,不等于AI算力需求消失了。

CoreWeave的积压订单仍然超过1000亿美元,长期合同收入占比较高,需求是真实存在的。问题出在满足需求的方式上。微软和Meta可以用经营现金流(每年上千亿美元的净利润)去建设数据中心,苹果甚至不需要参与这场重资产竞赛。而Neocloud必须用短期高息债务去追赶一个长期的基础设施周期,把期限风险和利率风险全部揽在自己身上。

英伟达在这场游戏里获得了芯片收入和生态控制力,银行获得了高息利息,大客户获得了算力。唯一没有退路的,是那副白手套本身。

AI基础设施的建设需要时间,但债务的到期日是刚性的。当融资成本超过算力定价的承受能力时,Neocloud不会慢慢衰退。它会像硅谷银行一样,在某个平静的早晨,发现自己借不到下一笔钱了,而手头的GPU还在疯狂折旧。这种建立在极高杠杆之上的繁荣,最终只能由真实且持续增长的AI商业化利润来消化,否则,债务的钟声终会敲响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Tech商业”,作者:Tech商业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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